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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乡村振兴背景的风景园林学发展思考

作者: 秦华 时间:2018-8-31 阅读次数:886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中国要强,农业必须强;中国要美,农村必须美;中国要富,农民必须富。”为此,党的十九大正式提出了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要求按照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要求,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加快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1]。不难看出,乡村振兴是全方位、全领域的振兴,并不是单纯局限于经济领域,还包括了生态环境的振兴以及文化、教育的复兴等,乡村振兴不仅需要的是乡风文明、宜居环境的“颜值”展现,也要通过园林产业与乡村产业的深度融合来不断提升美丽乡村的“内涵”品质,只有这样才能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过程中真正实现乡村的全面振兴。

2011年风景园林正式被国家确认为一级学科,“风景园林历史理论与遗产保护”、“大地景观规划与生态修复”、“园林与景观设计”、“园林植物应用”、“风景园林工程与技术”为风景园林一级学科下设的5个二级学科,这给予了风景园林学科发展十分丰富的想象和空间,风景园林有责任和能力把我们的大地母亲装扮得更加美丽迷人。乡村振兴不仅为风景园林这一古老而年轻的学科发展提供了新的广阔空间,更寄予了新的期盼,当然也赋予了风景园林学科全新的使命。在新时代乡村振兴背景下,风景园林学科如何发展,应值得每一个风景园林人思考。

一/乡村振兴与风景园林的耦合性

1.1 从乡村运动发展时间轴看

实质上,“振兴”一词,是用历史的眼光看待乡村的地位与作用,清楚表明了我国乡村在历史上曾经有过的辉煌与成就,乡村振兴战略的提出体现了历史的传承与使命的延续。其实,我国重视乡村的观念始于春秋战国,古代著作《吕氏春秋》、《乡约》以及老子“修之与乡,其德乃长”、孔子“吾观于乡,而王道易易”等均体现了对乡村重视的意识和早期乡村文化建设的思想;晚清时期,米氏父子在翟诚村的实验以及地方实力派的乡村建设,开展进行“村治”活动,制定了“看守禾庄、保护森林”等规约,开启了民国早期的乡村建设[2],这是我国处于萌芽阶段的乡建运动;民国年间,乡村建设呈现出了高潮态势,全国各地开始进行大量乡村建设的实验,并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较为著名的案例有卢作孚的北碚模式、晏阳初的定县模式、梁漱溟的邹平模式、陶行知的晓庄模式等,特别是卢作孚提出的“愿人人皆为园艺家,将世界造成花园一样”、“地方皆清洁、皆美丽、皆有秩序、皆可居住、皆可游览”、“不只要发展乡村经济,更要让它环境优美”等思想对今天中国乡村振兴实践仍有重要借鉴意义。

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主要以陈翰笙、薛暮桥等为代表的“中国农村派”开始了对旧中国乡村问题较为系统的调查、思考与研究,特别是以毛泽东为代表的共产党人在革命风暴时期的探索以及1950年代中后期农村社会主义高潮的初步实践和改革开放以来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重新兴起等几个重要阶段,一大批革命知识分子积极探索“三农”问题,为我国新农村建设提供了坚实理论基础[2]。在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中国共产党人开启了新时代全方位的乡村振兴战略实践,美丽乡村建设、田园综合体建设等正方兴未艾。

从时间发展轴看,我国乡村建设理念萌芽较早,早期都是学者、实业家、民间力量主导;只有1949年,特别是十九大以后,乡村建设才得以纳入国家发展战略的高度进行推进。但总体不难看出,各时期乡村振兴的内容与任务,环境建设都是其核心,乡村振兴与风景园林关系密切。乡村振兴呼唤风景园林理论。

1.2 从乡村振兴战略的任务看

总体上看,乡村振兴战略的根本任务就是要激发广阔乡村内在潜能、优化城乡资源空间配置、重塑乡村生态环境及风貌、营造新时代乡村生活空间、修复与保育文化自信之根等,实现“从生产发展到产业兴旺” 、“从村容整洁到生态宜居”、“从生活宽裕到生活富裕”、“从文明和谐到乡风文明”的目标。风景园林学科的理论与实践均与乡村振兴战略的基本要求和目标任务间具有很高的契合度。

1.2.1 风景园林塑造乡村外观“颜值”

我国广阔乡村的“颜值”应主要体现在生态宜居和乡风文明2个方面,而生态宜居和乡风文明与风景园林的使命任务---人居环境建设和历史文化传承息息相关。生态宜居是乡村振兴的基础,因此,应该根据风景园林的理念与理法,遵循大地艺术法则,大力推进美丽乡村建设,改变乡村脏乱差面貌,加强乡村生态环境治理,构建稳定和谐的乡村自然体系,营造“天人合一”的宜居环境和独特乡村景观风貌。乡风文明既是新时代乡村振兴发展的保障,也是农村文化和精神文明对外展示的形象,风景园林本身不但就是文化的载体,而且还是文化的传承和传播者,园林重塑乡风,助力乡村振兴。

1.2.2 风景园林提升乡村内在“品质”

现代化的乡村绝不仅仅是“颜值”佳的无生命包装物,应是农民富,产业兴,可持续发展内动力强的生长有机体,因此,必须提升乡村的内在“品质”。产业兴旺,生活富裕既是乡村振兴的根本,也是乡村内在的“品质”要求。园林产业被誉为“朝阳产业”,特别是花卉苗木生产在调整农村产业结构,增加农民收入等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发展园林产业,不但可以加速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促进乡村旅游发展,提升乡村内在“品种”,也有利于塑造乡村的外观“颜值”,意义重大。

1.3 从风景园林学科内涵看

风景园林具有“时间”+“空间”、意向+具象的属性,在风景园林道、法、理、术、意、象、制、用的基本范畴内[4],风景园林与乡村振兴间存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阴阳太极”结构(图1),而非简单的线性关系,“融”是其核心,既是风景园林学科发展的关键,也是乡村振兴的必由之路。风景园林的道、法、理、术、意、象、制、用将乡村振兴的生产、生活、生态与风景园林学科的宜居、宜业、文化紧密融合,并分别形成彼此呼应关系,无论是乡村领域的生态、生产、生活,还是风景园林学领域的宜居、宜业、文化,融合发展都是必由之路,动态圆展示的整体不等于各组分的简单之和,而是更优。

此外,风景园林的技术领域象限与乡村振兴的实践领域象限间间也有明显的正作用与反作用关系(图2)。风景园林包含的社会、保护、规划、设计等技术领域对应乡村振兴的生产、生态、生活、文化等实践领域。风景园林五个二级学科的综合理论与技术正作用于乡村振兴战略,推动乡村振兴发展,反过来,乡村景观作为风景园林学研究与实践的范畴,给予了风景园林学科发展的动力源泉,我们可从中探寻设计的自然灵感,汲取设计语言,将为中国传统风景园林学总纲----“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命题注入新时代的新活力。因此,总的来说,风景园林是乡村振兴的有力推手,乡村振兴反推风景园林学科发展。

二/风景园林在乡村振兴中的担当

2.1 风景园林是人地关系的协调者

人地关系与乡村振兴成败息息相关。“时代”决定了风景园林的角色与工作的重点,“地域”则时刻保持着景观营造对于建立人地联系的坚持。风景园林对乡村景观的营造与重塑有助于获得解决乡村发展困惑的方向,乡村景观营造的地域延续将是未来学科中最重要的课题之一,而风景园林有助于解决乡村景观面临的许多困惑[5]。乡村景观通过美好“环境”可使人们获得对于土地的回归,这是当下大多数乡村建设会比较关注的方面。然而,乡村“环境”的当下问题并不是居住功能得不到解决,而是人们难以从乡村中获得更多需求的满足。其实,美好环境的“营造”可能成为实现乡村地与人紧密联系的重要方向,环境“营造”就是获得美好“环境”的过程,于是未来乡村美好环境的“营造”就很可能成为实现将乡村与人紧密联系的重要方向。

2.2 风景园林是乡村产业融合的加成器

以风景园林为桥梁和纽带,嫁接乡村一、二、三产业,实现1+2+3=6及“1×2×3”=6,即第六产业的融合发展目标,利用产业嫁接产生的杂交优势,达到1+1>2的发展愿景。通过调整乡村产业结构,优化产业模式,使当地潜在的资源优势转变为现实的经济优势。风景园林的规划思路能有效加速一、二、三产业的更好融合发展。充分挖掘乡村的农业资源、自然资源、文化资源,通过加工、包装、旅游IP打造,可以开发、拓展和提升农业的多功能性,赋予农业科技、文化、教育和环境价值,使农业的功能拓展至生态休闲、旅游观光、文化传承、科技教育等领域,内涵覆盖生产、生活、生态等方面,从而实现农业与文化、旅游、教育、健康、环保等产业的有机统一[6]。

2.3 风景园林是乡村完整社会关系、文化体系和生态结构的构建着和维护者

乡建的核心是维护和构建乡村完整的社会关系、文化体系和生态结构[7]。首先,乡建的主导者是乡民,一切乡建活动都必须符合乡民的利益与愿望,村民、游客、外来务工人员以及乡村产业投资者间应构成新型的乡村社会结构,只有这样才能推动乡村的健康发展;其次,乡村文化是乡村振兴的灵魂,乡村振兴之路也是走乡村文化兴盛之路[8]。因此,必需保护文化价值体系,在大力加强乡村文化基础设施建设同时,要重塑乡村社会规范,大力培育乡村文化建设的主体,催生新型乡贤文化,激活传统乡村文化中的活性因子;此外,乡村具有优良的生态环境,独一无二的村落,珍稀动植物资源和其它许多需要保护的生态关键点[9],良好的生态系统不仅关乎乡村环境也关乎城市环境,因而乡建过程必须注重生态保护,维护良好生态循环结构。风景园林可通过优化产业模式、保护景观文化的相关手段以及支持循环经济和绿色产业发展来保护乡村建设发展的核心动力。

三/风景园林学发展的新契机

3.1 时代赋予风景园林研究领域的进一步拓展

在乡村振兴背景下,风景园林承担着在更广范围协调人地关系的重任。“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论断,从本质上阐明了产业发展与生态保护之间的正关联性,在新的历史发展阶段,风景园林学作为一门建立在更广泛的自然科学和人文艺术学科基础上的应用学科,其功能除调理人与自然的关系外,还承担协调、规划产业发展的任务。因此,当代的风景园林应特别关注生产性景观以及生命--生产--生活--生态的关联性,加强自然景观、农业景观、聚落景观的系统化理论研究与实践。

3.2 时代赋予风景园林广阔的舞台

据第六次人口普查,全国城镇人口6.66亿,占总人口的49.68%,农村人口6.74亿,占总人口的50.32%;城市面积占国土总面积的5.3%,农村面积占国土总面积的94.7%。我国的农村面积辽阔,农村人口在不断缩减,农业发展相对落后,城市“人与地”矛盾日渐突出。在当今经济全球化、快速城镇化的过程中,如何破解日益严峻的城乡问题直接关系到我国未来的发展。因此,在乡村振兴的新时代,中国风景园林的主战场从城市转移到乡村是必经之路,乡村空间地域的特殊性,必然要求风景园林理论、技术与方法等与时俱进,建设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自然景观是风景园林肩负的应尽职责,风景园林在广阔的乡村大有用武之地。

3.3 时代赋予风景园林乡村重塑新职责

在我国城镇化的过程中,农村面临着巨大的环境压力,主要表现为,环境污染日益加重、生态质量全面下降以及空心村、文化流失致使的乡村活力与吸引力降低等。乡村振兴就是要解决这些乡村病,达到乡村重塑目地,因此,乡村重塑势在必行。乡村重塑就是由城镇化进程引起城乡人口迁移,并以此带动农业经营模式转变及居民点用地调整,进而改善乡村整体环境的历史过程[10]。

中国前所未有的城乡人口大迁移,史无前例的土地整理与环境修复,为风景园林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同时也需要风景园林迫切打开思路,探索乡村重塑的理论、方法与路径,更好地在城镇化进程中,在顺应人地变迁趋势的同时,实现对乡村生态景观和文化景观的保护与修复。风景园林在这方面肩负着以下任务与职责:

3.3.1 自然景观的保护与修复

结合人口迁移,对土地空间结构进行优化重组,将破碎的重要自然景观连接整合,划定刚性“生态保护红线”。

3.3.2 新型农业与乡居景观的重塑

乡村的生产功能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国家战略事业,属于刚性需求。应通过对绿色基础设施(如保护缓冲带)的合理设计,来协助解决农业用地问题。

3.3.3 休闲游憩景观的保护与修复

综合资源、区位、产业、承载力等多种因素,预判有潜在价值和潜在需求区域,建立兼有自然保护与游憩承载功能的休闲游憩体系,发展新型“跨界”组合休闲游憩地。

与此同时,还应积极探寻能兼顾眼前与长远、现实与可能、潜力与恢复力等方面的有效路径。在规划层面,建立乡村绿色基础设施保护框架和网络,整体提升乡村生态系统的结构与布局弹性;在技术层面,核心是适应性保护技术,根据适应性转变等原理,增强乡村环境的自维持能力,提升乡村环境承受能力,真正做到“自维持”优先于“他维护”,“抗干预”优先于“干预”;管理层面,建立“刚性—弹性”结合的管理机制,进一步优化乡村重塑的实施、评价和调节机制,如研发适合乡村重塑的区划管制方法、导则控制技术、过程管控及规划修订机制等。

四/小结与展望

我国乡村建设思想渊远流长,乡村运动的历史过程始终与环境建设相关,乡村振兴新时代下,风景园林在不断探索中进步,风景园林顺应时代发展被赋予了更多内涵与任务。乡村振兴的内涵特点决定了风景园林在乡村振兴战略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风景园林要抓住时代的契机,在乡村建设中从理念、规划、设计、实施、管理等层面更好发挥专业职能,充分发挥综合性学科特点,遵循差异化、现代化、本土化、文化核心等原则,让乡建带动独特的中国风景园林发展,应该说,风景园林学大发展的春天已经到来。

风景园林是一个包含多领域的综合性学科,乡村振兴则是一个综合、复杂、动态的过程。学科属性决定了风景园林在乡村振兴中具有不可推卸的重要责任。首先,生态振兴是乡村振兴的重要组成部分,而风景园林的核心重任就是生态环境的保护与治理,支持循环经济和绿色产业是风景园林学的基本要求;其次,风景园林是人类精神家园、地域文化载体。农业文化是乡村生活的基础,乡土是乡村文化的核心,乡村文明与城市文明有着“和而不同”的伦理规则。

现阶段,我国乡村形态格局正处在大演化、大调整时期,乡村振兴要科学把握乡村的差异性和发展走势分化特征,做好顶层设计,注重规划先行、突出重点、分类施策、典型引路。风景园林师基于自身学科的特点及优势,既承担乡村规划设计的角色,又是乡村社会关系的缔造者,在乡村规划中,不但可以重塑独特的乡村景观,还能培育构建新的乡村生活方式、社会关系和价值体系。

许多风景园林人都在思考如何塑造属于中国的园林景观。塑造属于中国的园林景观,除了坚定传承古典园林优秀的理念、理法外,在当今实践中,更应向自然学习,从自然中寻找设计的灵感及语言。乡村景观是一种具有明显地域性特征的自然景观,是当地地域气候、土地及人文过程综合作用后的物质形态的表露,是一种乡土景观,为现代风景园林提供了不尽的源泉,由此所形成的作品必定是属于地区的、属于民族的,也一定是属于中国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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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叶庆兴.实现国家现代化不能落下乡村[J].中国发展观察,2017(21).

[5]王景新,支晓娟.中国乡村振兴及其地域空间重构——特色小镇与美丽乡村同建振兴乡村的案例、经验及未来[J].南京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8,18(02):17-26+157-158.

[6]廖彩荣,陈美球.乡村振兴战略的理论逻辑、科学内涵与实现路径[J].农林经济管理学报,2017,16(06):795-802.

[7] 刘彦随, 刘玉, 翟荣新. 中国农村空心化的地理学研究与整治实践. 地理学报, 2009, 64(10): 1193-1202.

[8] 王亚华,苏毅清.乡村振兴——中国农村发展新战略[J].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17(06):49-55.

[9] 叶兴庆.新时代中国乡村振兴战略论纲[J].改革,2018(01):65-73.

[10] Plummer P, Tonts M, Argent N. Sustainable rural economies, evolutionary dynamics and regional policy. AppliedGeography, 2018, 90: 308-320